夜市 陳永康
來之前，我們早就
計劃好要吃鹹
酥雞還有鹹水雞
地瓜球，還有芋泥
球，有肉圓粉圓
還有生煎包臭豆腐
蚵仔煎都加了
蕃茄醬必要的
痠軟，雙腿隨大伙兒
接龍，按讚早就
忘記了自己，當初
是如何選擇了
台灣，不過是糊口
吃是為了打咭，然後
領著妻兒去逛攤位
一會兒投籃，轉眼
又去撈金魚
浮浮沉沉的琴音
是如何流到今天
流到這裏，當眾人
將鈔票投向賣唱瞎子
錢箱的時候，你悄悄
退出來，明天
而明天又要面對
期滿調遷流去
對岸，繁華的廣州
兒時成長的地方
所有計劃的起點
也是終點，走過的
美食街原來那麼短
擠滿陌生的甜酸苦辣
都不由得你選，我們
當初是如何學會吃
苦瓜，是兒時被迫隨父親
說甘，裝出來的口味
習慣便是愛，還有
勇敢，和面子
生活就變了
一場競賽，必要的
爭鬥與輸贏，而此刻
夜色漸濃，遠方的
曳光擦亮手機的螢幕
滑過導彈訊息，直播
空襲，为佔領按讚
蜂蜜和鳳梨
讓白玉苦瓜釋放
人質，再沒有苦澀
當地瓜如球滾過
黃色的梅粉蓋住了
焦土，停火品嚐
異鄉的旅遊體驗
任務完成與吃
無關，至於饑餓
因為遙遠，才猛然想起
我們一路沿街吃過來
到底是晚飯還是
夜宵，那些清單
上面的美食
要攻克的目標，我們
一起勝利，學習
咬獎牌取暖
太多的群組
愛與恨，與無人機
在沒有預備的時候
從天而降，那些星火
市集的光，都愛
與黑夜
為伴
08 Dec.2024
原載《大頭菜文藝月刊》第111期，Nov. 2025
